中醫學生札記

中醫學生札記
作者沒刻意寫醫學界美好一面,不過確實看見不少醫生善待病人,盡心診症;與此同時,看到中港兩地制度對中醫藥發展的不良影響,以及傳播媒介對醫生和醫療制度的負面報道,但一個中醫學生可以為這行業做什麼呢?
也許,讀醫給作者最大的啟發就是霍金所說的──生命尚存,總有希望。
關麗珊
香港出世,曾任編輯和創作顧問。
二○○二年修讀暨南大學中醫學專業學士學位課程,預算二○○八年畢業。二○○二年同時修讀香港城市大學主辦的中國傳統美容學專業持續教育文憑課程,二○○三年取得中國傳統美容學專業文憑。
課餘任教寫作班多年,現更明白學生上課時的感受。
寫作以來,三篇散文入選香港中學教科書,多篇小說和散文入選香港和內地選集。
期待個人的文學基礎有助理解中醫古籍及研究傳統醫學,希望將來能夠懸壺濟世。
一、實習筆記

戴口罩和勤洗手的日子

感冒和雞

切脈和聽診

脈象診斷

舌診

烏盆疑雲

二陪小姐

專業人士和文盲

早起的鳥兒睡得熟

擠滿人的診症室

活得長壽健康

老中醫

送子觀音

連生貴子

病情多變

或然率

美味有益的膳食

健康新一代

親切的醫生

手機

六角的藥

一百斤

醫院飯堂

吃在順德

順德美食

看帳單

信任學生

勿讓工作傷害身體

拔罐和按摩

我的身體我自主

藥價與中醫藥發展

病案分析



二、閱讀醫學

傷寒論

緣途有你

醫學歷史

從容自在

帶本《方劑學》去旅行

讀書心得

千金方

暖酒

《紅樓》醫話

吞金自盡

文學和醫學

良醫和良相

哀悼乳房

抑鬱症患者

深淵

情緒困擾

精神健康

腎和肝

心靈透析

老鼠生兒會打洞

老化之謎

欣賞晚霞

高層次

中醫的未來——匯通西醫學發展



三、與生命對話

與天使同眠

心靈愛語

永恆

眼科醫生

急症室

掌握生命

感情

教學醫院

不再絕症的世紀絕症

生命的留言

對立

嚥不下的壓力

吃喝污染

知道,不知道

病者家人

積極的放棄

四川中醫

頭痛

跟身體溝通

中藥

青蒿素

走出心靈桎梏

不同時空的存在

僧侶與哲學家

生與死
序——眼球的價值             

二○○六年六月的兩宗新聞,讓我一再反思醫學和生命。

首先是集體騙保險公司的案件,涉案人有保險經紀和醫生,為了金錢利益,他們收買幾個內地人自願讓醫生殘害身體,包括令一隻眼睛永久失明。涉案醫生也許忘記了當初為何讀醫,忘記醫生的天職是救人而非害人。

我曾任職保險營業員,大概工作半年辭職,有不少從事保險行業的朋友,對保險業有一定認識。保險的概念原是幫助人的,然而,在金錢利益的誘惑下,部分從業員和某些制度變質,有些灰色地帶是我不能認同的,無法留在保險業。

 跟保險營業員不同,醫生要經嚴格訓練才可執業的,他們早應熟悉醫德,可惜任何專業考試都無法保證一個人的德行。

中醫學生都認識唐代孫思邈的《千金方》,那是中國第一部醫學百科全書,重視醫德修養,詳述醫德規範,內有〈大醫精誠〉和〈大醫習業〉兩篇,全面闡述醫德,確立「仁愛救人」的醫德基本原則,具體要求醫生:

一、立濟世救人、仁愛為懷之大志,以「大慈惻隱之心」,「普救含靈之苦」。

二、無欲無求,「若有疾厄來求救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普同一等」,「皆如至親之想」。

三、無畏艱難,「勿避嶮巇,晝夜寒暑,飢渴疲勞,一心赴救」。

四、悉心施治,一絲不茍,「處判針藥,無得參差……不得於性命之上,率而自逞俊快,邀射名譽」。

五、舉止端莊,「不得多語調笑,談謔喧嘩」。

六、尊重同行,切不可「道是說非,議論人物;炫耀聲名,訾毀諸醫,自矜己德」。

七、精勤不倦,虛心好學,切不可「偶然治差一病,則昂頭戴面,而有自許之貌,謂天下無雙」。

八、富責任感,「膽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圓而行欲方」,膽大心細,施治果斷。

自唐以後,上述八項均為習醫者的自我要求,所以,後世稱讚醫者仁心仁術,百姓普遍相信醫者父母心。這八項醫德原則,也可引伸為做人的自省原則,當然有人做到,有人做不到,即使辦不到,醫生仍有最基本的專業操守的。要是醫者由這麼高的醫德標準跌至為金錢名利草菅人命的話,這樣的行為格外令人齒冷。

世界在是非黑白之間,永遠存在深深淺淺的灰色地帶。我不會刻意寫醫學界美好一面,不過確實看見不少醫生善待病人,盡心診症;與此同時,我看到制度對中醫藥發展的不良影響,以及傳播媒介對醫生和醫療制度的負面報道。

從學生角度去看,我知道中醫藥發展有待改善,然而讀中醫四年,更想知道我可以為這行業做到什麼。〈實習手記〉和〈閱讀醫學〉兩部分是我讀中醫以來的所思所想,我總希望能夠做到更多。

另一件讓我反思讀醫意義的是霍金(Stephen Hawking, 1942-)訪港,他以「生命尚存,總有希望」(While there's life, there is hope)勉勵癱瘓而失去生存意志的人,這話由他說來深具說服力,因為他以生命引證他的信念。

然而,個人力量始終有限,儘管霍金意志堅毅,他仍要龐大而必需的支援。

他在《時間簡史》的自序表示「除了夠倒霉地得了盧伽雷即運動神經細胞的病外,我幾乎在其他每個方面都是幸運兒」,家人的幫助和支持外,「選擇了理論物理是又一大幸,因為它是整個用腦進行的。所以我的癱瘓並沒有成為一個嚴重的障礙。我的科學同事無一例外地都是非常樂於助人的」。

霍金在一九六二年證實患了肌肉萎縮性脊髓側索硬化病(ALS),也稱盧伽雷病,逐漸出現無法逆轉的運動神經壞死和肌肉萎縮。他在一九八五年患肺炎,接受氣管手術後令他喪失說話能力,幸好得到不同機構送贈的先進儀器,包括安裝在輪椅的語言合成器和個人電腦,他表示「這個系統使我有了巨大的變化,實際上我現在能夠通訊得比失聲之前還要好」。

世上仍有許多不治之症,令全球醫生束手無策的,醫療永遠有局限,只有人與人之間的互助精神,以及社會有足夠的支援,才可讓病人發展自己的才能,或者起碼可以有尊嚴的生活,這是我寫〈與生命對話〉的思索。

我們不能用空泛的語言去鼓勵病人,假如欠缺實際支援,聰明如霍金,要是沒有家人和看護照顧日常生活,沒有電腦,他根本不能將大腦的構思表達出來。

幾個內地窮人為錢甘願被醫生刺瞎一隻眼,合謀欺騙保險公司。無論多少錢都不能令霍金活動,但他仍僅餘的靈活眼睛闡釋他的宇宙,運用他的眼睛來說話和寫作。兩段新聞讓我久久不能釋懷,讀醫四年,我應該怎樣理解一隻眼睛的價值呢?

這本書寫的醫學和生死思考,自有未盡善處,期待各位讀者參與討論,或指正。謝謝。

也許,讀醫給我的最大啟發就是霍金所說的——生命尚存,總有希望。



關麗珊

關鍵字詞: 中醫 | 散文 | 職場生活 | 醫療 | 醫學 | 中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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