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七同學會──中大新聞與傳播學系畢業生寫於回歸十年

九七同學會──中大新聞與傳播學系畢業生寫於回歸十年
九七年講「親中」,零七年講「親中」,單單一個詞語的意義,十年間在港人心裏已產生了平常不自覺的變化,但回首卻叫人震驚。傳媒在建構意義的過程中,顯然擔當極為重要的角色。那麼在這十年中,於電視台、電台、通訊社、報館、公關公司、志願團體等任職的傳媒人,及就讀新聞與傳播出身,後投身政府、金融機構、學院、律師樓、甚至演藝圈工作的人,他們又與香港一起經歷了怎樣的人生故事?

有以「遊客」身分到北京採訪,被前特首董建華瞪眼揚手指罵說:「我就係唔同你傾!」
有曾參與「讓五球」電子傳媒男子記者足球隊的,一度轉行賣魚,穿水褲、水鞋、推載有藍桶手推車在漁市場橫行。
有人「著草」、有人上《亞洲華爾日街》頭版頭條、有人生小孩,也有人離世……

在這裏不是唱「回歸頌」,也並非「唱衰回歸」,只是寫下過去十年社會、媒體、家庭、自己的真實回憶、反思與記錄。是個人故事,也是集體回憶。
二十七名在一九九七年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系畢業的同學。
香港回歸中國:一九九七。



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系:一九九七。



一九九七年,與其他年分一樣,有三百六十五天;它的獨特之處,在於每名香港人都會記得這一年。這一年,正值香港在政治上出現重大轉變,而一群喝殖民地奶水長大、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也正於這一年離開大學校園,投身社會工作。在這群年輕人離開大學校園的一刻,掌管香港的人仍然是前港督彭定康,但他們的大學畢業證書監督簽署人,卻是前特首董建華。



這群於九肚山中文大學修讀新聞與傳播的青年人,無論背景如何,畢業前的三或四個年頭,每天都在中大新亞書院的人文館,被訓練得要明辨是非黑白,掌握社會脈搏。無論這群青年人的主觀意願如何,大學、社會、家人、朋友,都很理所當然地,把一種所謂的使命,加諸於這群年輕人的頭上。



不同的人,生於不同的世代,有着不同的歷史。



回歸十年,香港傳媒爭相作出報道,四川臥龍來港的兩隻大熊貓「六零六」和「六一零」,可說是掀起了回歸報道的序幕;繼而在回歸前後,特區政府安排國家領導人探訪這兩隻由名字開始變得人性化的大熊貓「盈盈」和「樂樂」;七月一日,國家領導人為西部通道通車揭幕;回歸紀念日前一個月,數百項慶回歸活動逐一展開。另一邊廂,六四集會、七一遊行繼續……



似乎所有在香港發生的事情,都因為二零零七年七月一日這個回歸十周年的「大日子」而變得政治化,即使是個人感官也政治化起來。



我曾經看過這樣的一個報道。一個在香港回歸當日出生,至零七年七月一日剛滿十歲的小朋友,接受傳媒訪問的時候說:「我好開心,因為每年生日都一定放假,唔使返學!」放假,誠然是令小朋友雀躍和開心的事。但那小朋友接着又說:「能夠在回歸當日出世,我感到好榮幸!我祝願香港一日比一日繁榮,經濟愈來愈好!」繁榮穩定、社會和諧,真的會是一個十歲小朋友的生日願望嗎?這是他的真心所想嗎?



在政治化的社會,要說「真心話」並不容易,而要分辨甚麼是「真心話」也愈來愈難。相信所有修讀新聞與傳播的同學,無論此刻是否傳媒人,都是勇於追求真相,忠於事實的人。那麼,面對香港回歸十年,大學畢業十年,投身社會十年,我們的「真心話」又是甚麼?屬於我們的歷史又是如何?



不設議題──就是這本書的主題。二十七名在一九九七年於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系畢業的同學,把回歸十年以來,在社會、在自身所出現的重大變化,一一記錄下來。這班與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一同成長的年輕人,在過去十年見證着的,不只是香港這個特別行政區的十年歷史,還有屬於每個人自己的歷史。



這本書中所有的故事,都是真實的記錄,真實的回歸十年故事。書中的故事,不一定能夠吸引萬千讀者,因為著書的目的,並非要寫令人覺得精彩好看的文章,也非要出版一部「回歸頌」,或是輯錄「唱衰香港」的文獻。這裏記載的,是這群生於七十年代的九七新傳人,對社會、對新聞與傳播行業、對家庭、對自己的真實回憶、反思,是個人的故事,也是我們的集體回憶。真實記錄,就是惟一目的。



除了把文章輯印成書外,出版《九七同學會》的過程,也為我們帶來了意外的收穫。在我們畢業的年頭,手提電話並非大學生最流行的通訊工具,相反,大部分同學都擁有的是傳統的傳呼機。在科技一日千里的世界,十年所走的路,已經很遠、很遠。一個十年前擁有過的傳呼機號碼,現在已是一堆無用的數字。要找到所有同屆畢業的同學,過程較想像中困難。



最後,我們回歸最原始的通訊,口耳相傳。結果,出乎意料地在一個星期內,得到超過二十名同學回應,參與撰文出書;撰文的時間雖然匆匆,但大家的熱情,並沒有因地域上的距離,或是十年不見的事實而冷卻下來。九七新傳,反而因此更緊扣起來。



十年風雨,十年磨煉,十年成長。能夠再次走在一起,是令人高興而興奮的事。可是,在這架向前行駛了十年的九七新傳火車上,我們有一個同伴先行下車離開了。



二零零五年中秋節前夕,我甫從新加坡回港,飛機降落後即接到同學魏愛芳的電話,告訴我一個到現在回想起來,心情都平伏不了的消息:基在西貢一個岸灘游水時被大浪捲走了。



基,九七新傳畢業生,也是當屆八名男生中的其中一位。他積極、樂天、友愛、執着、為善,是我們當中不可或缺的一員。自他失蹤後,接連多天,一群又一群的同學、行家,從陸上、水上,四處去找;直至他失蹤的第三天,消防蛙人在岸灘附近的石隙,找到基了。

世事就是這樣巧合、這樣弄人。「找到了。」聽到同樣叫 「阿基」的消防蛙人告訴我這句說話,我很想避開,不願接受這個令人痛心的消息。這位蛙人基是當日有份參與搜索的一員,而他同時是九七新傳一位女同學的丈夫,我們互相認識;自此之後,每次在同學聚會見到她的丈夫,我都會想起基。



基,你在離開這架九七新傳的火車前,並沒有向大家說一聲再見;但不打緊,火車上屬於你的位置仍在。看,在這些回歸十年的文章中,你從來沒有離開過我們。



把這書獻給九七新傳至愛的─鄧紹基。





陳廣慧

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系九七年畢業生

二零零七年六月六日



(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系現已升格為學院)

關鍵字詞: 集體回憶 | 香港文化 | 香港社會 | 新聞 | 傳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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