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點集

本書記錄了作者業餘讀書、寫作、交友、旅行及篤思的見聞、感想和心得，筆照國事、世情、人性、物象、史地、文藝、語言、民俗……凡熱愛生活、創作者關心的認知領域，無不涉及。而為求理趣兼備，腹笥經綸竭力出之以平實、靈動、富有新境的語句。全書記敘有之，抒情有之，描繪有之，議論亦有之，時或手法單純，時或並雜多姿，凡機智充沛、創意豐盈者喜聞樂見的格局，一一嘗試。在在具現作家文字生涯的輕鬆自在、美好宏贍。

舒巷城自傳

我原名王深泉，祖籍廣東惠陽縣。一九二一年九月十二日生於香港，在此長大受教育。早年西灣河、筲箕灣是我的家和生活基地。街坊上和那一帶的人事悲歡，為日後的小說創作提供過好些素材（短篇《鯉魚門的霧》、長篇《太陽下山了》是其中例子）。父親在當地開了家商店，卻無法改變我這長子難以「子承父業」的命運。七歲進私塾唸「人之初」，為期甚短；繼而在兆榮漢文學校肄業，背誦古文舊詩是功課之一。讀了幾年小學後，考取到當年官立英校特設的獎學金；於是先讀「五年免費」的育才書社（EllisKadoorieSchool），後讀教會辦的華仁書院。（前者位於上環附近某小崗高處，是一座設有鐘樓的西式紅磚建築物；後者當年位於中區羅便臣道側的半山上。）回顧那六、七個年頭，每天上學、放學，往返之間要走一大段的路才乘搭「長途」電車，可以看到這海港城市在變化中的日漸繁忙。自童少年時起，興趣廣泛，參加過小足球隊、曲藝社，學過唱粵曲、依譜填詞等等；喜歡看電影，喜歡風格各異的音樂、繪畫；接觸新文學後，可說「一往情深」了。因無緣攻讀大學，自知所學不足，便努力自修、學習，至今未輟。一九三七年「七七」事變後，香港人口倍增，文化事業蓬勃。在抗日戰爭期間就讀英文書院時，受了朋友及南來作家的影響，開始投稿。曾以王烙等筆名發表過一些小說、詩歌的習作；也曾被兩位寫新詩的朋友拉「入伙」，在某學院出過一本油印的《三人集》。一九四一年太平洋戰爭爆發，翌年離開淪陷的香港赴桂林。往後異鄉歲月中，唯一與我「重聚」過幾天的親人，是戰前在廣州研讀戲劇、戰時在奔波中熱心於搞話劇的叔叔，即先父的三弟。到桂林後，我在印刷廠做過校對等工作；在書店朋友的鼓勵下，也曾於漓江畔寒夜透風的板房裡，化數月工夫把一部並非暢銷但風格獨特的英國小說（TheSeaTower）翻譯成中文。後來十八萬字的《望海樓》譯稿在戰亂中失去了。一九四四年秋，湘桂大撤退、大疏散，像千萬無家可歸的人，成了顛沛流離的難民。其後與一偶遇的青年朋友結伴，徒步穿州過省，從宜山到貴陽，每天身負行囊、曉行夜宿，途中暫停時替人家擺賣故衣籌路費；投野店、睡稻草鋪，都是平常事了。我輾轉到了昆明才找到工作，在美軍（盟軍）機構中任文員，也當譯員；直至戰後數年仍天南地北，先後在越南、台灣、上海、東北、北平（北京）、南京等地工作、生活過。那幾年添了點人生閱歷與風霜，偶爾執筆為文寫詩，或閱讀古今的一些中外文學作品時，似乎有較多的體會了。一九四八年底返港與家人團聚。從那時起，卻要面對另一種現實，每天為衣食住行而忙。在高度商業化的社會裡，文學往往成了出奇的奢侈品。深夜有感：怎麼辦？只能以「非文藝」的職業（如會計工作等等收入）來支持那份「文藝興趣」或創作熱情。因此，四十多年來，為了謀生，先後任職於洋行或商行、建築公司、教育機構等，業餘從事寫作，一點一滴或時斷時續地寫。期間，曾向任職公司申請五個多月停薪留職的「長假」。一九七七年九月，應美國愛荷華大學「國際寫作計劃」之邀，赴美參加文學活動，為期四個月。（然後趁訪友之便，另加月餘難得的「逍遙遊」，帶塗鴉自娛的畫冊上路；回來後曾把一些草於紐約、華盛頓、三藩市、西雅圖、東京等地的街頭速寫發表於此間的刊物上。）

個人除常用的筆名舒巷城外，還用過秦西寧、方維、邱江海、舒文朗、尤加多、石流金、秦可等筆名發表作品。

一九九二年

解題

補鞋匠

「死魂靈」

向西之屋

無題

罐頭牛肉與糖精

別字與錯字

「請勿翻印」

敏感

九斗先生傳

談話費

經驗與時光

唐詩集句

抽煙

祭鱷

《夜巡》與割

荷蘭

「低地城」

電車與信

三城點滴

「爆肚」

戲台上的烏龍

快餐店

可憐的「阿瓜」

人情味

臉孔

鬼

古人車大炮

「嗨哦」

昆明

翠湖‧其他

從昆明到海防

「憐子如何不丈夫」

推敲與「貼牆」

雨字

無名樹

屋內屋外

抬高術

秀與俗

大吃小

咖啡店

「鴛鴦」與「加央」

為了「生意」？

在嚴寒冷雨中

冰柱

冰

無題

霧

木棉

萬綠

騎樓

我是妙測子

先見與成見

李賀

荒謬的夢

「預言」與「鬼」

如此「愛護」

蒼蠅

笑‧淚

蟬聲

蛀鞋

過衡陽

零陵

飲衫及其他

小帳在外

我與酒

飲

飲茶

必有理由

腳趾與氣色

赤膊

居住難

賣武

觀畫小記

迎春

「豬百怪」新編

「狗腿」新註

生活

減與加

「無題」寓言

鸚鵡

「特產」

當時‧現在

劍‧笛‧歌

美

收集

髮

望雨記

時與箭

謎

旅行與性格

四季

「熱」

世情

對白

馬的故事

賽馬夜

「煲粥」

「打工」人語

設想

做戲

趣事

同一天空

「尺寸」

「隔」

「行」與「觀」

花朵

辛酸

蘇豪

雜物

一滴水

流行

啼笑皆非

球賽

失物

「樹樹立風雪」

高朗與《黃巢傳》

燈下

「調查」‧「抽樣」

怎麼過？

彩夢

美京看熊貓

大猩猩

看美式足球

小城

樹

夜航

叉燒包

中秋月

過境

雨‧日‧雪

夜行日內瓦

吃飯記

柯靈的散文

過猶不及

鞠躬及其他

湯圓

涮羊肉

《雷雨》及其他

陳白塵

唱工

看話劇

再談看話劇

南音‧文采

粵劇觀眾

一代藝人

葉落‧春來

影迷瑣記

京都點滴

快車‧慢車

東京吃燒鳥

《朱元璋傳》

東京的咖啡店

鐮倉與大佛

橫濱中華街

西雅圖點滴

離島山光水色

溫哥華華埠

新波逸事

聽鳥抒情

女腔及其他

看馬師曾記

想起薛覺先

看電視有感

「車」的斷章

「進取」

筲箕灣的月色

也談趙丹

郁達夫的譯作

郁達夫與屠格涅夫

天文館

藝與文

為什麼

當心

不簡單

鞋與錢

「化」

機票傳奇

聽歌

看影片

粵語難

補充

流行

藝術

紐約小景

意外

高羅佩

語文奇才

奇書

插圖傑作

幅幅精品

禮貌以外

幾時……

咫尺天涯

孫犁

效果會怎樣

麵粉公仔

起頭難

合理化

落帆記

手帕

不任鳥飛

閒話昆明

東北景物

寄語

銀幕上下

「職權」？

悶

憂鬱者

阮朗

談灑脫

抽煙者言

戒煙記

筆戰

夢

機緣

百合花

月亮

翠亨村

射擊記

飲咖啡

足球賽

脾氣

冰與綠豆

冰與雪

除夕與新年

足球員

色盲

迴望長安

淺草

菊花

胡姬

雙胞書

「統一」

椰樹

舒巷城自傳

出版說明



本書是舒巷城散文選第三卷，乃根據作者一九七五年十月二日至一九八二年二月十三日，在香港《新晚報》「下午茶座版」《小點集》專欄上，署名「尤加多」發表的文字編成。它們初時每日刊登一則，後來疏密不勻，相間二三個月甚或半年以上乃至幾近一年的都有；每則長短也頗隨意，二三百字的，三四百字的佔大宗，五六百的也可見及。總篇數約三百，字數約十萬左右。這次割愛約五十篇，多為話題受時間或篇幅囿限而未及發揮者；所幸僅十分之一強，專欄的內容與形式之貌依然大致圓滿。

這一前後歷時六載餘的專欄，記錄了作者業餘讀書、寫作、交友、旅行及篤思的見聞、感想和心得，筆照國事、世情、人性、物象、史地、文藝、語言、民俗……凡熱愛生活、創作者關心的認知領域，無不涉及。而為求理趣兼備，腹笥經綸竭力出之以平實、靈動、富有新境的語句。全書記敘有之，抒情有之，描繪有之，議論亦有之，時或手法單純，時或並雜多姿，凡機智充沛、創意豐盈者喜聞樂見的格局，一一嘗試。在在具現作家文字生涯的輕鬆自在、美好宏贍。

除了二十餘則曾由作者親自選入（其中個別地方作了修改）香港三聯書店一九八九年二月出版的《香港文叢——舒巷城卷》之外，此集各文均屬首次結冊。編輯部盡可能改正了當年見報時為數極少的手民之誤，並整合了三幾則刊出時因照顧版面併拆太密或太散的段落；同時，還保留了每則短製後面的面世日期，且以其先後排序。以上舉措旨在最大限度保持原作原相，俾便讀者把握作者撰構文章時的思路和心意。

二○○八年三月二十八日